10月20日 长沙 阴转多云 
“雨是一生错过, 
雨是悲欢离合。” 

别误会,这不是我的诗,不过,这也不是海子的诗,是我们各占一半。我用它来做我第一天日记的题记。 

早上9点15,火车到达长沙,我早上6点就起来了,外面已经是湖南红土的大地,灰色白色的2层小楼上有雨的痕迹,水牛在稻田里回头看我们路过,空气已经变得湿润,我的皮肤已经敏感地感觉到了滋润,同样的,我心里的一些东西开始松动,紧张感多少消失了些。一个同伴睡眼惺忪问我到了哪里,我微笑着回答:“快到了。” 
我总是用“回来”这个词来形容去威海和去长沙的感觉的。 
下来高原在接我们,见到他的太太,风1969。我们言谈甚欢。 


去交通学院的外招住,那里非常有趣,和男生宿舍混住,走廊里是学校里水房和厕所的味道,让人一下子感到回到了6、7年前。不过房间还好,有热水器,洗着洗着淋浴喷头忽然连着把住它的托儿一下子掉下来,从我的鼻子上搓走一块皮,而且,没有浴巾!!我目瞪口呆,不过这下好玩了,下半时段我如同唱卡拉OK一般洗完了澡,而且接下来的2天恐怕也就是这么洗了,一手跟拿了个话筒似的,有趣有趣。 


高原带我们去吃中午饭的地方叫潭州瓦罐,门口放这几十个巨大的瓦罐,有2米见方,走过时有热气袭来。我问风和高原这是做什么的,他们说是招牌,我出去亲自问师傅,发现实际上是大炉子,下面有火,里面放满了小瓦罐,里面焖了汤。我给他们拍了几张照片,他们异常高兴,还准许我看了看炉子里面,让我不要掉下去:)。 
那饭馆是老店,极为破旧,但是天花板高的惊人,里面如同迷宫一样层层叠叠,到了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天棚,如同“十里搭长棚”般,屋子的水泥地四周居然还有小水槽,里面哗哗流水,我怀疑这个饭馆晚上如同鱼市一样是用水管子浇地的。天棚的光线异常富于戏剧性,我用广角拍了几张,试图有宏大的感觉,也不知道成功不。 
我尝了他们的黄豆炖猪手,的确不错,鲜美,而且黄豆入口就化,滑腻的感觉。 


下午去岳麓山,坐缆车上去的。我和贝贝去找卫生间,回来时看到可爱的花店,贝贝说OLIVE我真该买花给你的。我说不是有点像同性恋了么?我们笑了。FRANK在缆车等我们,我们一到,他说给你们的礼物,从怀里鬼鬼祟祟拿出一人一支红色玫瑰,贝贝说看来真的是有奇迹的,大家相视一笑,均感温馨。
上缆车后太阳已经出来了,草木温润,带着金色的秋意,我几乎睡着,就这样在静谧中听着树涛到了山顶。
高原在山顶等我们,带着啤酒和豆腐干,我们坐下来喝啤酒,几乎很少说话,我拍了几张他们的肖像,汪向勇那种的。安静也是一种享受,只是时不时有人起来上厕所而已:) 
中午我就开始了本地烟酒(研究)行动,中午喝冰凉的白沙啤酒,好喝,清淡而爽口,有余味。抽了本地白沙,不错,尤其是风的环保白沙,那烟只要你不弹烟灰,抽完烟灰都可以延续成烟卷的样子不断的。 
在岳麓山的山顶是云麓宫,那里的青石板围栏年代久远,生满绿苔,上面镌满当年抗日湖南保卫战战死在山顶的国民党官兵的名字,长沙保卫战当年是薛岳打的吧?记不太清了,应该是他。那一战据说死伤惨烈。现在这些名字几乎湮灭……
除去所爱之人,他们并没有留下什么,一旦爱他们的人也死去,他们就真的湮灭了。而爱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天知道。
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晚上在一家破旧的出奇的小店里吃饭,连名字都没有,四周墙都熏黑了,电灯炮垂下来,桌子脏兮兮、凳子都是小板凳的那种,老板在你开动的时候也会坐在一边吃饭喝酒,亲切可爱。我们胃口奇好,一起抢着添饭,菜是真正的家常小炒,炒肉皮、猪尾巴、炒鱿鱼、豆腐汤、红菜苔……好吃:)
接到从上海APEC封锁的机场历尽千辛万苦过来的GAVIN,此人一身解放军装备,犹如逃兵。 
从小店走的时候迎面遇上一群职业登山的,风尘仆仆,大家开玩笑打招呼,说你这是要走还是刚回来,我说走走走。他们也在这个小店开饭,看来高原推荐的东西还是有道理的。 
晚上在黄兴路吃臭豆腐宵夜,那炸臭豆腐的古老太极有性格,是一天只买多少片,任你多大的架子也要等的那种人,很酷,是真的酷,我们就等了半个多小时。豆腐果然不错,好吃得FRANK他们不吃辣都一边喝冰水一边流眼泪不停地吃,连说好吃。可是高原说,这还是她的中下水平那,这次火不好。 
我本想过去亲自跟她说声好吃的,可是等宵夜回来,发现人家已经收摊了。 

我给高原带来戈麦的诗集,他极欢喜。我们讨论起海子的诗,说起各自最喜欢的——高原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我的题记:雨是一生错过,雨是悲欢离合。不过我们有分歧,我说那是一生错过,他说是一生过错。我们两个都自负记忆力,于是我抽出身边的海子诗集,打赌100元,高原亦笑嘻嘻掏出钱包应战。一翻查,果然是他对我错,大家大笑不已。 
我大概是很有点醉了,本该想到,不应该和一个18岁就写诗,并且深爱海子的人打赌的,但是,管他呢:) 
实际上,我不是凭借自己的记忆这样说的,我只是在想,所谓过错,每个人都有的,也是不能评判的,而惟有错过,那是一生难忘的,那是雨水,是孤独的雨夜,是沧浪之水,是悲欢离合,是我的夙愿,我的风烛残年。 


10月21日下午、晚 

在城里闲逛。 
上午朋友们去看风1969带来的一个记录片,关于藏羚羊保护的,得了金鹰奖,长达2个多小时。我没有去,因为藏羚羊保护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话题,我正在幸福中,因此不愿触及。
中午大家齐聚昨天的小饭馆(高原称之为黑店),大家对此片褒贬不一,但FRANK认为如做商业发行必须删减到1个半小时,并配字幕和背景说明才好些。原片都是同期,而且是没有解说的,大概只有对这个话题极其感兴趣的人才能有耐心看下去。我没看,对片子说不出什么来,我置疑的是它的立意,或许太过公允,不知道,不知道,等哪天我看了片子吧,否则就是我乱下结论有失公允了。 


中午匆匆吃了饭,去长沙最大的图书城转悠。 
是了,我又开始了,即要了解一个城市,只要看看图书城,再看看大商场,就会对它的最高消费水平与文化气氛有所了解。 

图书城初看琳琅满目,细看全是应景图书。管理类与商科居多,名目多为“人际关系”、“制富”、“认识自我”云云。文艺类新书多是新瓶装旧酒,鲁迅、徐志摩、林语堂、世界名著诸人被切割得七零八落地塞在一些名目里包装出售,如同新时代分尸案。我匆匆掠过,心不在焉。 
与书邂逅,亦要看缘分的。 


不耐烦再找书,我陪GAVIN去订飞机票了。他周四要飞昆明,但死活找不到航班。我十分疲倦,在问讯处的椅子上睡着了。 
在平和堂(长沙最豪华的商店,类似SOGO,日本人开的)转了一圈,买到吸油纸,其实在这里已经相当滋润,不需要了。只是好玩——请GAVIN喝茶。在平和堂中感觉如同没有离开北京。 
全世界大商场都是一样的,没劲的很。 


4点到达高原家,他是海关官员。长沙海关是建筑上的奇迹,一个真正的怪物。法国帝国时代风格的建筑和拱门,门前居然站着(注意,还不是趴着)两只大不列颠之狮(风说有衙门的感觉了)。我心说若是在后面见到一个意大利台地园似的花园,也不是没有可能吧?谁知人家比我还酷,人家在花园里放了一座日本小木桥不说,还放了一条雄赳赳的意大利式的石拱桥。我见到此情此景,立马魂飞魄散。 

在高原的食堂吃晚饭,被他们的盒饭所吸引,我申请加入长沙海关工作,高原替我问了一下,说是洗盘子的地方有空缺。 
本来晚饭是要请他们夫妻出去吃的,大家打车去他们附近一家店吃什么水煮活鱼。一到地方高原先傻眼,那店前几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关张了。我暗笑,小妖在此,焉有不倒闭之理?熟知此定理的其他人,GAVIN等一群则对我怒目而视,张嘴就来:“你又干什么了?” 


晚上7点20上车,去吉首票难买的很,只有2个卧铺,两个男孩子去座铺了。几个吉首女子坐在我的床上聊天,我已经逐渐开始听懂吉首话了,吉首话很像四川话的。她们告诉我说凤凰确实美丽,我开始发现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一车厢的人都是吉首人,我有一种他们全认识的感觉。 
一位中年人给我一支芙蓉王,说是本地最好的烟。他提及凤凰本地自产的包谷烧,十分爽口,50度左右,我食指大动。 

好了,睡觉了。对了,就在刚才,一只小老鼠从车厢那头钻到我的铺位这里来,一车人在追杀它,而它那么小,我动了恻隐之心,决定出手保护这小家伙,办法是往地上扔饼干,这事我不能不管。 
天那,又来一只。 


淮南一叶下,便知天下秋。
10月22日 凤凰 阴转多云

早上7点到吉首,一个典型的南方中小型城市,坐上中巴向凤凰前进。
一路秋色,大约是太阳尚未出来的缘故,秋色萧然,但是周围的植物无比茂盛。有枫、槭、枥、梧桐、甚至有小小棕榈,还有凤尾竹、鸢尾、芦苇、野葡萄、蛇莓什么的,数不胜数。地貌呈现出典型的云贵地区特色,所谓的喀斯特地貌,我开始还惊讶那石灰沉积岩的形状,后来一想,这里和贵州的确不远了,推想有溶洞之类的东西在,后来证明我是对的,附近果然有溶洞。
一路的乡村景色,楼有飞檐,飞檐的挑起角度大于北方程度,却小于东南亚。灰瓦白墙,有雨的痕迹,瓦上覆盖了青苔。我们一路在跟随一条河前进,大约是陀江,在有石坎和落差的地方,这河极为活泼,漾出小小白色浪花。有古旧的石桥横在河上,状极优美,全被青苔覆盖着,桥头的雕塑是石头狗,和闽式狮子极为相似,大嘴阔鼻扁额头,但是活泼可爱,两耳扇风,吐着舌头,姿态雕的好的很。
这已经是屈原被贬谪的地方,所谓蘅芷清芬之地了,应该有许多兰花的品种才对,就我看到的植被情况,一点也不奇怪,树木花草在这里都极繁盛。


一路看到的标语极为有趣,我记下几个,有“扫除青壮年文盲”,“住院分娩母子平安”,“打击一切车匪路霸”,最好玩的是“计划生育 丈夫有责”,还有,所有支撑地面电话线的电线秆子上都贴了“光缆无铜无铝毁坏负法律责任”的帖子,看来偷线的人不少。最滑稽的帖子是在吉首的收费公厕里,一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厕所,但是就在白墙上书血红大字:“不许洗手,不许洗其他”。我放声大笑半晌,害得上厕所的人心中直发毛。
老实说,我相当同情青壮年文盲和车匪路霸们。:)

在凤凰,按照高原指点,我们去了一家叫陀江人家的家庭旅馆,一共三层楼,和黄永玉家买的关口连着,正对虹桥,虹桥是所谓的廊桥,就是上面有建筑和人家的那种。居然有人用8米长左右的绳索绑了墩布从桥上的窗口放下去洗墩布,简直看的我目瞪口呆。在河边,老式吊角楼鳞次栉比,但是丝毫不显拥挤,主要是飞檐缓和了呆板的感觉。我们的一间房间在楼上,外面有个小露台,除去盆景之外,居然有个小池塘,浅水里养了河蚌,还有一只小青蛙大模大样蹲在里面,不怕人,我给它照了张相。
老城的巷子与房子极为美丽,颇有古风。我们住的地方一开门就是一个土地祠,在路边,我得去上柱香,也算拜过地头蛇了。满街是苗族服饰的男男女女。湘西人真是有趣,女孩子小时侯水秀的很,大了却肤色偏暗黄。而男人要么高大英俊,面部线条极为清晰,要么就比较矮小,表情阴郁,分化得相当厉害。

老街边上的铺子多是卖槟榔、银器、苗族服饰和蜡染的,古风蔚然,我在一家银器店里看中一副苗女的银簪,十分美丽,店主说是收购回来的,开口要58,我嫌太贵。以后一周里决定天天来和他们套近乎,压价。不过话又说回来,听说这里逢周三苗人有大集市,称为圩。那里的银器简直多极了,我或许可以赶圩去。不过,那银店里有一只极威武的大狗,叫黄龙,顾名思义是黄色的喽。他对我极为友好,一直呜呜叫着把头放在我手里蹭,以后要天天来找黄龙厮混。
蜡染店里不少东西是店主自己画的,都是孤本,相当有想象力。这里有个艺术学校,到处是背了画板写生的学生。凤凰老城的确是处处入画的。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黄永玉这厮是这里一霸,有钱有势的老太爷。此人无论是画还是文,都是所谓的一流偏下,老是落出匠气来。好好的才情,却偏偏有那么多的自我意识,可惜了那么聪明的脑子。

凤凰是个极为安逸的小城,老实说,我今天手拿相机上街一转,反而不安逸。眼见美景,我不是铭记在心,不是享受,却要拍下来,颇有功利的味道。我自己感兴趣的题材亦不是此类民俗,而是城市。所以我决定以后的几天就完全地轻松度过。我想上街,找小馆子喝酒,和人聊天,看老头下棋,租条船去沅江和沱江上逛去,不想拍照的事情了。下面几天,我只想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我只要把此情此景铭记在心就是,对人对事,我只要心中爱着便是。一切随心所欲。
仅此而已。
我们原定从凤凰周四返回长沙,抓紧时间去靖港、平窑,那是长沙官窑所在地,烧瓷器的地方。但是一见到凤凰老城,几个人立刻决定住到周五或者周六再说,还是在这梦幻之地尽兴的为好啊。

晚上我们在一家叫老街饭馆的地方吃了鲇鱼,蛮地道的酸汤鱼做法,鲇鱼非常鲜美。但是那里的包谷烧味道异常可疑,我让老板倒些糯米酒来,拿来一尝,发现一股糖精掺酒精的味道,实在难吃的可以。我开始担心那玩意是工业酒精了。喝酒归喝,我可不愿意第二天早上起来双目失明。所以干脆没有碰那玩意。 
回来的时候,老街上灯影摇曳,古旧的墙壁和灯笼形成鲜明反差和对比,异常艳魅。我被深深吸引,开始拍摄。拍照的感觉多少回来了一些。在此之前,真是没有找到那种兴奋,恰恰相反,我倒是对享受生活感到兴奋来着。我尝试了不少拍法,心里是高兴的。等拍完了我默默收拾三脚架的时候,FRANK突然说真好,你找回感觉了。我也觉得意犹未尽。 
时间长着呢,每天都可以拍的呀。 
回来的时候,在土地庙前烧了三柱香,他们说我有毛病,我说不是,我只是要和主人打个招呼而已,况且出门在外,我不愿对当地神灵不敬。大家也就随我一起,每人点了3柱香,我们把香插上,祈祷片刻。 
我说的是:“初到贵境,请多关照。” 

晚上的沱江异常美丽,俞平伯昔日有文章叫“桨声灯影中的秦淮河”,颇为旖旎风致,这个形容用在这里也是“然也然也”。 

10月23日 阴转晴 

昨晚走回屋子,看见门前的土地庙在月华下十分美丽,又睡不着,就拉FRANK出来拍照,他好脾气,跟我出来。谁知就在两个人开始准备拍的一刹那,停电了。虽然过了3分钟又来电了,我还是觉得自己冲犯了神灵,点了柱香道歉。一只黄白相间的狸猫在神龛那里徘徊,还有一只青蛙趴在泥里,气氛十分诡异,夜凉如水,我有点颤抖。 

回来后,我们坐在屋顶的小院子里喝茶,聊了很久。到2点半,沱江已经沉睡,我还毫无睡意。水面有时有鱼儿跳起,对岸有3个寂寥的红灯笼。 

一夜好睡,早上7点就醒了。外面是细雨蒙蒙,我走出去,站在围栏边,脚下是沱江,虹桥犹如水墨风景,在细雨中荡漾开来。我拿了把梳子梳头发,忽然想,这房子大约就是那时节那些女子的闺房,站在这里勾引水手还是相当方便和美丽的。我的房子上还有红灯笼呢。 
正在遐想,对岸有人出殡,相当豪华的阵容,乐队打头,奏着滑稽庄重的舞曲,后面是花圈的队伍,接着是子孙抬棺(他们这里还是土葬的),最后是一个中式吹打的乐队,调子和前面完全不一样,非常好玩。据说死的是个90多的老太太,看这光景,也算平安喜乐了。我只觉得有趣和温馨,有时候,中国人是很有点幽默感和达观的。 
生命是这样的,只需好,不需长。自己爱的人去了,实际上也并非坏事。活的长了的去世,我想此人一生没有遗憾,短的我则想也好,她少受不少罪。我就是这么看事情的,有点阿Q。 

早上到小摊子吃油条米粉,下小雨,街道有点泥泞。这里人养的狗狗多是小狗,卷毛,脏兮兮的,头发蓬乱,小花脸,黑黑的小泥脚爪,像个小顽童。它们就在地上追来追去地玩,憨态可掬。我很喜欢。 
这里的水牛、黄牛都胖得圆滚滚的,在湘西,鸭子真是快活。我老是嘟囔:“鸭子真是快活。”真的,稻田里水面上,到处都是好多毛色亮泽的鸭子在快乐地嬉戏,经常脚蹼一伸就探身到水里去,露着屁股在外面。 
吃完饭我们去黄丝桥古城,那是个古老的石头苗寨,花了1个小时坐车颠簸才到,城里满是泥泞和牛粪,我们只在城墙上绕墙走了一圈。GAVIN在这里给机场打电话,发现机票没有了,被迫修改行程。最后他决定第二天取道怀化坐火车去昆明。 

既然他做了最后决定,心中大石已去,我就坐在城墙上抽了根烟,太阳暖暖的,城中异常寂静。只有蜜蜂和树叶在细语,时不时有公鸡和牛叫上一声,就愈发显得静谧。忽然想起那时春天去山东路过的小站,收拾的干干净净,一树海棠怒放着,蜜蜂嗡嗡地忙碌着,愈发显得小站寂寞。我老是在想,这也是人生啊。一个人就这样寂寞地老去,和小站一起,和古城一起,一辈子守着它,守着土地,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想起这些,心里忽然就柔和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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