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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生大都空自忙",以至于陷在城市里的现代人把旅游也当作一种时尚的话题,严格说来,我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旅人:因为既非是孤身羁旅,也没有天生的流浪情结,但作为一次经历,我欣幸的是以自己独有的感受完成了这样由原点到终点的圆的轨迹。)
第一次穿上如此粗陋的鞋子,粘满了干裂的泥浆,还印着划过枯枝烂藤的痕迹,但一经穿上它,舒适和踏实便从脚心延展而上,整个人也轻盈放松起来。在乡村里多好呀,不用衣着光鲜,文雅得体,你大可以光脚穿草鞋,顶着一头乱发素面朝天地四处游走,这么着就回到了人之初的境界。 沿着光滑的石子路走到村口,只再横穿过一条公路,走下田埂,就是当地最负盛名的茶山了。踩在纵横交错的阡陌小道上,当原始的泥土芳香钻进你的呼吸,当清亮的溪水发出汩汩的声响时,一种简单的欢乐意识便喷发而出。那一刻,我的喜悦是通体流动的,籍着这股自然赋予的动力,我翻越了第一座山峦。因为这一片仍是不为人知的土地,所以不同于风景区,没有任何人为的改造,如同青涩少女的胴体,新鲜、神秘而弥足珍贵。上山没有明显的路径,必须用手拨开杂草(上面的刺异常锋利),以种种不同的姿势攀援上去,虽然十分艰辛,汗湿了几身衣襟,却没有比越来越近的鸟鸣声,象草莓一样甜美的野果,还有刚窜出的嫩竹笋更大的收获了。 茶山是村民们责任承包的,被分成一垄垄的茶丛,当中的间隙很小,山下望上来,只能看见采茶人的草帽。我经过简单的"培训"后,便笨手笨脚的开始了劳作。先用左手拨开茶枝,右手则可以腾出摘茶叶。所谓新茶,即每一株茶棵顶上爆出的新芽,它的颜色较之枝叶是稍浅的粉绿,轻轻一掐就断了,闻闻摘过茶的手,遗留着四溢的清新茶香。有意思的是,我总担心不能把茶叶扔进背后的茶篓,所以右手满了,就会煞有其事地转过脸去,小心翼翼的将茶叶放入背篓,那神情一定是象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难怪惹得老乡们笑开了花,呵呵。 回村的路上,居然碰见一个疯子,他约四十多岁,不会说话,看见我就迎上来,拉起我的长辫子,指手画脚地嚷嚷,吓得我魂飞魄散,腿都软了。幸亏乡民帮着解了围。他们告诉我,疯子其实很善良,他只是一辈子从没见过什么年青美丽的女子,所以才兴奋的说这是个好看的女孩。我特别注意了他的眼神,缺乏光彩,但无疑是纯净的。 最后,想说说农家的床。你见过那样精心雕刻的床吗?具有原木的厚实感,周围镂空的床沿却化解了它的沉重。因为比较高,所以安置了一个类似于玄关的东西,如果新媳妇坐在床前,双脚就正好踏在这"玄关"之上。 晚上关灯后,原以为会很快睡着,可那种真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一般的黑暗却让我失眠了,紧紧拥着被褥,我觉得在不停地坠落,所有可怖的幻象和关于死的念头都滋生蔓延开。阴翳的气息,渗出的冷汗。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在被洗礼之后,沉淀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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