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什么都不想要
作者:Ram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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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看了看已经楞在那里的刘莘阳,淡淡地说:“这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过家。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杀掉那几个卑鄙小人。放火会殃及邻里,投毒我没有机会,面对面我又打不过他们。我想了一个多月,陈澄知道了我的打算。她劝我说不值得为了几个小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而且小成还要高考,应该尽量让他保持平静,不要在影响他。她劝了我很长时间,我终于冷静下来了。想到母亲常说的要善待所有的人,我才了解到宽恕是多么难的事。从此以后,我对什么事都无动于衷,也和陈澄成了最好的朋友。你也应该知道为什么小成发烧我会那么担心了。”我停下来。他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我。

“怕么?我差点儿成为一个杀人犯。现在我心里已经没有爱也没有恨,对什么都无所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因为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得了我。我也不会接受任何人的。现在你还觉得我可爱吗?”

他一直静静地听着,两只手放在兜里,听我说玩。我们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互相看着。

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过这件事。现在讲了出来,就象扯去了心里的一块蒙满了土的尘布。我的脑子里出奇地平静,就象在讲别人的故事。他也以为是在听一个故事,但他的表情告诉我,最后他相信了。

相持了一会儿,我说:“我走了。希望你能珍惜陈澄的感情。我不适合你。”

他应了一声,把我送到门口。我连声再见也没说,走了。

这一夜,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黑暗中盯着窗台上的两束花的影子,思绪乱得很。原来我真的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可是李笑安的一个吻把我平静如深潭的心搅乱了。他的纯真的感情让我感动,甚至开始热爱生活了。刘莘阳的成熟和细心我也时刻能够感受到,而且还曾经偷偷地希望过能有这样一个人来爱护我。可是他偏偏是陈澄的目标,我不奢求也不能够去争取他。现在,他提出来了,我又不忍放弃。可我怎样面对李笑安和陈澄?我告诉他我的过去是希望证明我不适合他,可是又担心他知道了以后会不喜欢我了。恍惚间我竟也想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想和他在一起了。

烦躁,起身。我走到窗边,数着玫瑰花头。都是二十四多。二十四朵红,二十四朵黄,娇艳地开着,散发着诱人的香。并排摆着一个荷兰式的小风车,是小成在电工课上焊的,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我的。我用手指拨着风车的叶片,看着它吱吱扭扭地转。

二十四岁了,我想。这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四年呢?剩下的日子要怎么过呢?我连一个目标都没有。如果没有李笑安和刘莘阳,我现在还在平平淡淡地教我的书,也许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教一辈子。

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又到了周二晚上的上课时间了。我努力集中精力去讲课,尽量用平静的笑容回答李笑安的目光。讲着讲着就进入了课程,不知不觉,第一堂课已经下了。

李笑安照常拿了水壶在我的杯子里加满水,关切地对我一笑,眼神里满是一副你知我知,就好象一个淘气的孩子偷摘了一个苹果,对看到他的路人狡黠地一笑。“多好的男孩儿”,我心里想。也对他一笑。谈很满足地跑出去了。我心情好了起来,和几个学生聊起来,一直到打上课铃。

我走回讲台整理着教材,等同学们安静下来再一抬头,愣住了。在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刘莘阳微笑着坐在那里。

我的表情凝固了,吃惊地望着他。同学们顺着我的目光也都回过头去望着他。

而他,就那么微笑着绅士一般地坐在那里,象是在等我讲课。

我什么也不能说,只好开始讲课,讲得有些语无伦次。而这堂课李笑安特别活跃,抢着回答我每一个问题,和旁边和身后的同学大声地交谈……。我不知道这五十分钟是怎么过的,下课铃声就象是特赦令,我收拾起东西匆匆地往外哦。刘莘阳在后面叫我也没有回头。他很快就追了上来,用臂挡在我前面把我挤在墙边,笑着问:“怎么走这么快呀?”

我把头别向一边,说:“别这样好不好?让学生看见多不好?”

“行啊,”他说,“那你得答应我不躲着我。”

我想了想,抬头看着他说:“好吧。”

“带我参观一下你们校园的夜景好吗?”

“好吧。”

22

我带着他从主楼出来,在树林间的小路上慢慢踱着。丁香开得正好,白的紫的在身边开得热热闹闹,浓郁的花香弥漫在周围。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丁香是我的幸运花。”我说。

“是吗?”他夸张地抓过一条花枝使劲弟闻着。“好香!”他作陶醉状。

我被逗笑了,稍微放松了些,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个教室上课?”

“两个秘诀:嘴勤腿勤。我问了别人晚上一般哪个教室有课,一个学生指给我两栋楼。于是我挨个教室地找。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找到了。嘿嘿!”他傻笑着说。

我没有说话。

“你讲课倒挺有意思的,好象学生们都挺爱听。以后我也来补补课吧!还可以看书。校园里环境这么好。”

我还是没理他。他很无趣的样子。

风轻轻地吹,我的头发有点儿乱。我用手慢慢地捋了捋头发,却理不顺缠乱的心情。

旁边的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雨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锁起来呢?”

我也缓缓地答:“我只能把自己锁起来。我怕了。”

“怕什么呢?怕受到伤害吗?”他问。

“我也不知道。有很多原因:我的经历、我的未来、陈澄、小成……我也说不清楚。”我没有提李笑安,因为我自己也不愿意直面这个问题。

“你应该解脱出来了。其实生活是挺美好的。既然活着,为什么不让自己活的快乐一点儿呢?”

我想着他的话,没有做声。

“你是自己在折磨自己。别再这样了好不好?我不忍心看你这样。接受我吧,我会给你幸福快乐的!”他走到我面前,用两只手我住我的臂,微微地低着头,用那双很深的眼看着我,象是要把我溶化掉,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我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镜,理智和感情在激烈地斗争。接受?陈澄会很伤心;不接受?他会很伤心……我也会。可是……太乱了,我有些承受不了,皱着眉头甩开他的手。谁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呢?

他伸出手抓住我向怀里一带,用臂轻轻地圈住我,说“答应我,好吗?”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他,勾画出他英俊的轮廓。他温柔的声音几乎把我俘虏。我的心一颤,身子不自禁地向他偎去。

他的臂越来越紧,我离他越来越近。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驱使我开始用手推开他,使劲地推。他想搂住不让我挣脱,坚持了一下又松开了,让我躲到一边去面向黑暗平静自己。

一会儿,他走到我身后,用手轻轻地扶着我的肩,说:“咱们走走吧。”

我点了点头,转身缓缓向操场走去。

几年以前,我经常和陈澄到操场散步,有时候高高地坐在看台上,一边看下面锻炼的人一边聊天。陈澄自从准备去出国之后,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和我一起散步了。

现在天气比较暖和了,跑步的人还不少。

我们绕着跑道慢慢地走着。我把手臂搂在胸前,他的手插在兜里。走了半圈,他开始说:

“我的父亲是在我上初二时去世的,肺癌。那时候我也挺惨的,老师又不喜欢我,后来考了一个特次的高中。我妈急得哭了好多次。幸好高中的班主任是个好老师,特别照顾我。我一开始还不领情,老跟他作对。后来我妈骂了我一顿,我开始听话,知道学习了,成了我们学校那年考上大学的五个人之一。虽然上的不是什么好大学,不过好歹也算成材了吧。

“我妈一直一个人辛辛苦苦的。我是独生子,上大学的四年一直在外地,放假才回来。毕业后又因为单位离家远,我只能租房子住在外面,周末回家看看她,也尽不了孝心。别人都觉得我过得挺好的,其实有时候我也挺烦的。可是能怎么办呢?好好活呗!现在人人的压力都那么大,指望别人给你快乐是不可能的了,要是自己再不高兴点儿,那还有什么好日子过?想开了,就行了。

“我不是什么出色的男人,可能离你的要求差得还挺远。不过我还算是一个好男人,不会让我爱的女人受苦。我会给她幸福,让他开心,两个人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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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我是怎么答应的他,总之这以后的见面我们就是手牵着手的了。在人少的时候,他会搂着我的肩,我就会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说真的,原来我在街上看到情侣搂在一起亲密的样子,总是会带点儿厌恶地想:有这么夸张吗?一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显示。可是现在我明白了: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从不会想到要向别人显示什么,因为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

我们会开各种玩笑。他说:“我以后叫你小欣好吗?”我问:“为什么?”他答:“以后我在后面大声喊你:小---欣!那回头率有多高!哈哈!”我装作生气地捶了他一把,说:“你也别美。以后我也在后面大声喊你:留--神--呀!比比谁的回头率高!”然后我们就笑着打做一团,仿佛周围没有别人,尽情地闹着。

可是我心里还是隐隐地不踏实。我知道,是因为陈澄和李笑安。我靠在他肩上,抬头看着他问:

“我该怎么跟陈澄说呢?”

他右手搂着我,左手握住我的双手,小声地温柔地说:我们不要告诉她好么?她八月就会出国了。

我却忽然不高兴起来。我不想向她隐瞒什么,无论如何她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她知道这件是之后对我有什么怨言,我都应该让她知道真相。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潜意识里希望刘莘阳能够告诉陈澄,因为陈澄喜欢的是他,告诉她真相是他的责任。可是又觉得自己很自私:我不好说,他又何尝想伤陈澄的心呢?

我们只能这样半地下地交往。

李笑安还是经常去宿舍找我补习英语。其实他的水平已经不需要我的辅导了,只要多做点题就好了。我知道他来是想和我在一起,而且估计他已经开始猜想我和刘莘阳的关系。我不想有意隐瞒他,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他。怀着一丝愧疚,我对他很照顾。

其实他已经知道了。是小成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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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的一个月里,我没有敢给陈澄打电话,只是偶尔问一问刘莘阳她的情况。刘莘阳说她还好,没有再提起那件事。在办公室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有说有笑的;只是有时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有些不自然,于是两个人都尽量避免单独相处的机会。我总是觉得对她有些亏欠,可是也没有办法补偿,只好心存侥幸,希望她在离开中国前不会知道。

但是事情总是在你最不希望发生的时候发生。

一个周二,刘莘阳约好要来学校找我。我不想让他在教室门口等我,于是告诉他我会把宿舍钥匙放在门框上,让他来了之后自己开门,在宿舍里等我。八点钟,等我下了课兴冲冲地回到宿舍,却看到刘莘阳无精打采地坐在床上,看到我回来也没有象以前那样过来拥抱我。我很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他说:“陈澄刚才来过了。”

我愣在那里,连书包都忘了放下,心里知道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她现在在哪儿呢?”我问。

“她又走了。她没说来找你干什么,看到我在这里很惊讶,然后问我为什么我在这里。我说在等你。我想既然在这里碰见她了,正好是机会告诉她咱们的事,就说了。她没说什么就跑了出去。我本来想追她的,可是又怕你回来见不到我会着急。”他讲完了,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知道她一个人跑出去会有问题,说不定又是找间酒吧喝得大醉。想了想,我拿起电话拨通了陈澄的手机。响了好半天,陈澄接了电话。

“喂?”电话里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我很没有底气地叫了一声:“陈澄,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在酒吧里呢。”

“你......找我有事?”

“没事,没事。我是想找你聊聊的。”她的声音已经带着醉意,“现在没事了。我挂了啊!”说完电话就断了。

我很担心地看了看刘莘阳,对他说:“我得去找她。”

“用吗?她会不会静一静就好了?”他问。

“不会的。女孩子难过的时候需要找一个人诉说才行。我也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可是你知道她在哪个酒吧吗?”他又问。

“我想可能在哈瓦纳。我们一起去过两次。”

“好吧,我和你一块儿去。”

我点了点头,把东西放下和他一起出了门,打车去哈瓦纳。

今天不是周末,酒吧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地在角落里喝着酒聊着天。不到九点,还没有歌手唱歌,喇叭里放着欢快的新疆音乐。我们从门厅找到里间,两个来回也不见陈澄,正在纳闷,见有服务生从另外一个门进来了。我走过去一看,原来酒吧还有一个露天的场地。我一眼看见陈澄在最远处的角落里坐着,就叫刘莘阳过来指给他看。他小声问我:“现在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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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着门框想了想,说:“你先走吧。她现在看到你会更难过的。”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说:“好吧。那你自己要小心。”然后捧着我的脸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笑了笑,转身向门外走去。刚走几步,又回过头来说:“不要喝酒啊。”看我点头答应了,才放心地走了。

我静了静心,朝那个酒中的醉美人走去。

幽怨烛光,纤纤玉手,葡萄美酒夜光杯,偏偏伤心人醉。

我轻叹了一口气,在她对面坐下。她连眼都没抬,从余光看到我,只三个字:“你来了。”我嗯了一声,问她:“还好吧?”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轻轻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说:“少喝一点吧。”她抬眼迷离地看了看我,又低头看着酒杯,用手轻转着杯子,说:“喝酒挺舒服的。”

我向旁边一个侍应生要了一杯柠檬汁,用手指捻着吸管,眼睛一直看着陈澄。我知道她很能喝的,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容易醉。良久,她缓缓地说:“雨欣,咱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吧?”

“是,一直都是。”

“那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

“你知道吗?我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她抬起头,用她哭红的美丽的大眼睛望着我,“真的是第一次。我以前有好几个男朋友,但都没有交往很长时间。我太任性了,没有一个受得了我,都离开了我,我不在乎。可是这次,我发誓要为刘莘阳改变自己。我努力做得象个淑女,听他的话,为他打扮自己。他对我笑一笑我就能高兴一整天。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原来我如果喜欢谁了,就会直接告诉谁,可是我这次不敢告诉他,我怕他拒绝我。他是唯一一个让我没有自信的人!我暗示他,我关心他,只为了他能明白我的心思。我在这个公司半年了。这半年我努力做事,你知道这都是为了什么吗?为了他哦!”她说着,两滴泪珠滚落下来。她没有擦,又继续说:“我以为我努力就会得到他,可是没有想到,他却爱上了我的最好的朋友!我有什么不好吗?我有什么不如你吗?我犯了什么错误要给我这个惩罚?你说呀!”她的肩抽泣得微微颤抖,杯里的红酒晃来晃去。

我不敢回答,因为我没有答案。

“感情不能勉强,这我知道。可是,你们也不能这么欺骗我呀!我难过的时候,你还装模作样来安慰我。你还是我的朋友吗?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的声音很大,旁边的几桌上的人都把头转过来看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我解释道:“我没有想欺骗你,真的。我答应他是在我过生日以后。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所以......。原谅我,行吗?”我愧疚地看着她,真心地期望她的谅解。

她一口把剩下的小半杯就都灌了进去,把杯子扣在桌子上,喃喃地说:“不会的,我不会原谅你们的。我不怪他爱上了你,但我恨你们欺骗我!”

26

那晚,她醉了。送她回家时,她连路都快走不动了。我我能从她的眼里看到忧伤,是我从没见过的忧伤。我有的,只有愧疚。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刘莘阳问陈澄的情况,刘莘阳说陈澄没有来上班。他问我昨天和陈澄都谈了些什么,我沉吟了一下,说没什么,叫他不要担心,就挂上了,急忙给陈澄家里打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等待音。我很紧张,一直在想应该怎样道歉。铃响过七遍,我以为不会有人接了,刚要放下电话,那边传来陈澄的声音。

“喂?”

“是我,陈澄。你怎么样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哦,没事儿,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晕。”

“我担心死了,听说你没去上班。”

“真没事儿,就想休息一下。”她淡淡地答。

“那就好。”我停了一下,说:“你……可以原谅我吗?”

“别再提了好么?我不想听了。我要休息了,再见!”她说完也没有等我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电话愣了一下,慢慢地也挂上了。想起我们认识已经六年了,人生最美丽青春的几年,我们是一起度过的。很多人都认为我们的友谊是坚不可摧的,我们也一直这么认为,可是现在……因为我的自私,我把它毁了。

就这么怔怔地坐了一下午。

次日中午,刘莘阳打电话来告诉我说:成长递交了一份辞职报告。他劝了陈澄半天,但陈澄还是坚持要辞职。他没有办法,报告已经交到人事部去了。

我一下子哭了,说都是我不好,害得她连工作都不要了。刘莘阳一个劲儿地劝我说:“陈澄也不完全是因为我们才辞职的,主要是她要为出国作充分的准备。”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而不是理由。

我想再去向她道歉,请求她的原谅的,可是我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个懦夫,一个纯粹的懦夫。我不敢再去面对她。在我的心底,我甚至希望她能够早些出国,早些离开这里----也许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还是和刘莘阳继续着约会,李笑安也如以往到我的宿舍学英语。他很细心,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会讲些笑话或是作出一些滑稽的动作把我逗乐。和他在一起时我很开心,但是他走后,剩我一个人在宿舍时,就会有一丝不安袭上心头。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生活算不算是很幸福,更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权力来承受这种幸福。有时我甚至认为自己是在预支幸福。

六月十二号是陈澄的生日,我没有勇气打电话给她,只是往她的家里寄了张贺卡。我没有告诉刘莘阳。

李笑安也是在这个月考的六级,他说感觉还不错,通过是没问题的。我很高兴,两个人一起出去吃了个饭,放松一下。

期末总是很忙碌,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接到陈澄的电话,说她要出国了。

“去哪儿呢?”

“罗斯福大学。在芝加哥。”

“唔。什么时候走?”

“下周。”

“不是说八月走的吗?”

“我想早点走。”

“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沉默。

“要见一面吗?”我问。

她想了想,答:“不用了。”

“还在……恨我?”

“不恨了。但也不爱。”

“到那边之后,还会跟我联系吗?”

“会的吧。”

“那……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我没有去送她,也尽量不去想她。我只希望她去之后心情会好起来。我相信会的,因为在那边会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她会在繁忙中忘记这些。

但是我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伤害另一颗心了。我需要和李笑安谈谈。考试周马上就要结束了。我知道他会在考完试会来找我。

看他考完试后眉飞色舞的样子,我差点不忍心跟他说,可是又知道必须要说。他在听完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看我。直到我不好意思了,才说:“我早知道了。”

27

“你已经知道了。”我自语道,垂下头对他说:“真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其实也很喜欢你的,可是,我只能选一个。你周围有很多好女孩,象徐润,她对你真挺用心的,我看得出来。”我竭力想着一些合适的字眼来说,希望不要伤害到他。

他显得很平静,说:“用心又怎么样?我对你更用心。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猜到你可能不会选择我。不过只要你过得好,我也就满足了。你还是嫌我小,是吗?”

我想了想,答:“不完全是。我是觉得自己太老了,恐怕和你在一起会让你多一些沉重。我真的怕影响到你。在我心里,我希望你永远都是这么朝气蓬勃的样子,没有那么多负担。我真的是象疼弟弟一样疼你。”

“那就好!不过,你如果把这个当作理由的话,我可不同意。第一,你已经影响了我,让我更快乐更充实地生活;第二,为什么不让我的朝气来感染你呢?”

“恐怕会比较困难。我经过的事已经让我不会轻松地生活了。你会很累的。”

“好吧。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等着你。不论你和谁在一起,不论你在哪儿,我都会象现在一样爱你,就算你把我当弟弟。”他依旧笑着。

“试着去爱别人吧,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我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

“我不和你争了,我会乖乖地作你的弟弟,只要你喜欢。不过,我不会象爱你一样地爱其他人了,你要相信。”

“别给我这么大压力行吗?让我稍微放松一点?”

“好吧好吧,没问题!不过你要小心了,弟弟可会撒娇的哟!到时候你可别嫌受不了!”他说着假装往我身上腻过来。我伸手一扶他,笑道:“别,我可撑不住你这么大块儿!”手碰到他的那一瞬,心还是忍不住狂跳了几下,赶忙收回手,和他聊起别的。

七月天让人热得难受,听着树上的蝉鸣就就虾人。好在宿舍的楼道里很凉快,我的房间又临着水房,于是整天躲在宿舍里画画。袁豆儿说过要多看画,于是我翻出一本大画册来。刚翻开书页,几片红的、黄的花瓣飘洒下来,悠悠地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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