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2001年06月01日 天气:晴 心情:索然
会觉得生活琐碎无趣。会在夏日的街头不知所往
。一颗心会空洞无依。我终究无话可说,无人可说。
看徐功立拍的《夜奔》。那种无奈、荒寒的气息,横亘在人世。人在本质上的孤寂,那种悲愤压抑,那种凄凉身世和遭遇。我决意要摆脱的宿命阴影,其实它可以随时将我牢牢缠绕。
我有时候失去耐心。不能想象怎么度过漫长的一生。我很不安。
我的电话本里有好几个号码。是朋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往往在这种时候最不愿去面对他们。是的。孤独是不可言说的。是自己一个人的。我愿意怀想。但同时必须远离。
不安。在《夜奔》极力收敛、压抑的悲情中,看见命运恍惚、疏离的背影。林冲孤独地死在医院里。而活着的人真的能够心心相印吗?
我爱着与我不爱真的会有区别吗?
沉落一生与辽阔的境界真的不同吗?
对的尽头与错的尽头真的不一样吗?
我终其一生怀想一个永不能来临,永不能面对的人,又是为什么呢?
克制
2001年06月03日 天气:阴雨 心情:无可言说
前天晚上去打了一场羽毛球。昨天晚上陪父亲去广场看音乐喷泉。今天下午去永安。顺便做采访。
在永安。细心地看5岁的姐姐和1岁半的妹妹交流。给她们拍照。她们的眼睛。我想,我们长大了,再也没有那样清澈的眼神。
晚上回来查阅邮件。去阿宁小站。
现在是22:18分。
等一会儿开始看书。
怀旧,梦想,焦灼,不耐,一律需要克制。
萍水相逢
2001年06月07日 天气 晴 心情 淡然
昨天晚上打了一场羽毛球,酣畅淋漓。今天与公交车不合拍。约了过河去采访。坐348去西站。没想到是汽车西站,不是公交车西站。两地相隔7、8里。时间已过。下车就叫摩托车。车手技术不错,一路风驰电掣将我送到田家炳教育书院。回来坐旅游巴士,绝望地发现它得慢悠悠绕城1圈。车里的司机一路问着“省政府有下的吗?”“烈士公园有下的吗?”“袁家岭有下的吗?”“曙光路有下的吗?”“解放东路有下的吗?”.....整个车厢就是没人答腔。他依旧不温不火,自言自语似的。倒教我忍俊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我每天都这样,与这个世界萍水相逢。与陌生的脸萍水相逢。与日常生活萍水相逢。与爱,与美,与忧伤、快乐、梦想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我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方式。
除了拥有自己的身体,情感,思想,我发现我不能也不想拥有其他一切与世界与他人相关的一切。
我会常常有那种抽身而去的冲动。像在福州的海边,像去绍兴、凤凰,像曾经触手可及的,对人产生的情感,我最后都选择了离去。我愿意萍水相逢。以后,遗忘,怀想,那已经变成了自己的。
前些日子,看到许多年前写下的一封信,给一个我钟情多年却从未相识,从未见过的人。看着自己平静的写下对他的爱慕。我微微地笑了。这份情感今天还在。但是,即使在心情最狂野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真的想去占有。包括与九嶷山的大学同学,那种生死患难之交,相隔经年,情谊依然如同当年的冰雪,清澈凛冽,那种深情里并没有暧昧的气息。
我不会停留在任何地方。再美的处所也不会。我同样不会停留在任何人事之间。再温暖也不会。因为真的没有什么永恒,包括世界本身。
萍水相逢。是我对这个世界,对你的最深的理解。所以,我想,我愿意放手。不管什么人什么事。
这像一个梦想
2001年06月12日 天气 晴 心情 遥远
6月8日、9日、10日。每天一场豪雨。雨流如注的时候,心情总是有种奇异的安静。世界是别人的。
10日,11日都在乡下采访。沿路的景象令我无语。我看见有着硕大的叶冠的树木浓密地覆盖着每一栋村居,看见乡村野地疯长的荒草,看见公路边的荆刺,很小一片包谷地,水汪汪的蒿叶。它们一律自由地尽情舒展着自己。我不得不承认,乡村,才是植物的王国。离开乡村,被移进城市的公园、街道,它们一定感到无比悲伤,顿失生机。
沿溪那座古桥比我10年前经过时添加了更深的古意。桥下的流水依然,桥身在雨后呈现出黑色,从我的视野里凸显,而寄生在桥体的那些植物,它们那样自得其乐,炫耀着它们夏天最饱满的绿色,这是它们生命的颠峰状态罢。
在东门看到的锦绶堂,也在雨中熠熠闪光。我喜欢里面的天井。几尺见方,天光、青苔和久远的岁月一样宁静。四周屋檐的滴水好象能使我在刹那间看到时光的模样。周志刚则对这100多间古建筑的雕梁画栋赞不绝口。回来的路上,他一直说下次要找个好天气再来拍一次。
两天马不停蹄。心里一直很宁静。在路上。我终于平息了内心的焦灼。好几次,我仰靠在车座,心里说,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不要停下来。
这像一个梦想。
耒阳
2001年06月16日 天气 大晴 心情 平淡
耒阳,是个平淡得令人有些沮丧的地方。
我在这里呆了一天,没有找到让我有兴趣,能让我打起精神来的东西。在烈日下,这座小城市显然也对未来的去向感到茫然。
我有一刻想,有时候平淡无味真是可怕。
我和周志刚在黄昏的时候去了蔡侯祠。我们发现耒阳人将太多太急迫的功利心加在了古人身上。蔡侯祠整个的在翻修,新鲜的油漆味、木材味弥漫在蔡伦故居。对面的蔡墓被水泥、砖加砌得高高的,以致于我们对它的身份猜测良久。
耒阳火车站是个不可能出现爱情奇遇的地方。
四个女站务员旁若无人地吃饭、嗑瓜子、笑谈,竟没有给我留下美感。
火车晚点近1个小时。因为累,昏暗的候车厅和人脸像梦魇。
20:30左右,我终于高高地躺在了502次列车11车厢的8号上铺。我得说这是混合了烈日、
疲倦、无趣的一天。
耒阳令人气馁的饮食使我想起福州。我和Z在福州,每顿花十几元钱吃沙县小吃上了瘾。1块钱的拌面、拌青菜,3—5块钱的各类炖罐,味道美妙,价钱公道,加上店主的诚实,使我觉得那真是一个有气质、有性情的地方。
然而,就是对耒阳这样不认同,我也愿意出来。
人生中很多事情,我已经过滤了它们,到此止步。就像Z所言,人可能一辈子都只能说出自己的冰山一角。还有多少东西是隐蔽的,甚至连自己也看不见。
闲散
2001年6月20日 天气 阴晴不定 心情 闲散
这些天总有些捉摸不透。眼看着要晴了,又下起雨来。以为下着没停吧,路有时候又是干的。
前天打羽毛球终于遭遇了一个高手,将我们一群人打得上蹿下跳,落花流水。偷偷学了两招,感觉颇佳。
运动真好。
运动着的人,看起来也很可爱。
交了两篇稿子,大概可以休整好几天。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个人做事真是快马加鞭。不太好吧。
最希望的是去做三湘人文地理,那将是何等美妙的事情。我一定要千方百计去争取。
今天下午在家,听蔡琴。听得人心闲散,也很美妙。
东门锦绶堂
2001年6月26日 天气 晴 心情 平静
23日又去了东门。在锦绶堂,Z和周志刚的审美取向截然不同。周志刚对精美的雕梁画栋,古旧的太师椅,称赞不已,Z迷醉于其间的岁月气息,生活痕迹。他们在同一个地方,看到的拍到的完全是两回事。
Z在离开的时候,要求给70来岁的主人夫妇拍照片。两个老人搬了椅子坐在天井前面,认真地坐着,神情温和但不拘言笑,而且两张椅子隔着少许距离。当时,斜阳已从天井消失,门槛和一排整齐的脸盆,洗脸巾,墙上班驳的奖状、纸花都收在镜头里了。Z跟他们拍的时候,我的心突然安静下来。
后来,周志刚一定要给我和Z拍一张。
我给周志刚拍了他和一张空椅子的,还拍了一张两个老人离去后的两张空椅子。老人居然提出要给我们钱。后来拿了粽子出来。我们要了他的地址,每人吃了一个粽子,Z吃了两个。
在官渡,是宋洁派车送我们回来。那个司机一路上大谈特谈身份,地位,官,倒足了我们的胃口。但让我回来就下决心制订了新的生活目标,赶快攒钱买部猎豹,天南地北自己去,不需依赖别人,“无丝竹之乱耳”。
25日晚做了一个忧伤的梦。梦中初恋的朋友死去。是他现在的妻子(也是我的同学)来告诉我。我站在很高,有大风的海岸哭了。
在政府把持得很严的媒体谋生,但我会坚守自己的精神底线。这是这几天反复对自己说的。历史有时候是倒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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