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交流的权利
2001年04月06日 天气:阳光暗淡 心情:宁静
昨天Z给我看《在云南的感觉》。从笔记本撕下来的纸张。潦草、恣意的圆珠笔笔迹。我简单地说:看了。很好。
一直认同“文如其人”的说法。透过语言表述的表面,一眼看到骨子里去。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就跃然纸面了。我很少走眼。好像心灵的触觉找到了契点,性情之间,一拍即合。现在去买书,都是这样。随手拈一本,最多看一页,就知道他(她)是不是我要找的。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接纳了丁东、林贤治、陆键东。而10多年前就钟情的张承志,已经有精神传承的迹象,他的错与谬误都能一并包容了。
Z《在云南的感觉》,因为太懂得,竟然没有多余的话评说。
他说佤族小伙子的歌声是世界上最好的歌声,令他差点落下眼泪。他说这样的歌声最好永远偏居一隅,永远不要到都市里来。他说那样他感到美被践踏,尊严在后退。他说昆明的夜是孤独的,昆明红色的土地是种热烈的孤独。他说命运是不能展示的,孤独是不可言说的,灵魂的语言在市声中出现会立即遭人诟笑。他说他回到体制中的生活里,激情与自由、梦想纷纷隐退,沉落。
看的时候心胸如亘,收起来时只微微地笑着不语。对这一切,我一律坚守一个原则:命运是不能展示的,孤独是不可言说的。这是两个本质一致的生命之间不交流的权利。
但是,在今天,Z又去了外地,在这个阳光显得有些暗淡的午后,在空阔的工作室一遍一遍回响着“思念谁”的轻歌中,我感到我们之间无须交流的温暖。
我坚信我们会有息息相通的地方
2001年04月10日
天气:晴 心情:好
无意间的邂逅,真令人惊喜莫名。
天性中肯定有着与自然界不可言说的渊源,我在多少年前偶尔得到一本《国家地理杂志》时,就知道今生的梦想直指辽阔的远方。
非常感谢《国家地理杂志》繁体中文版及其网络的出现。同时对《大地》也深感兴趣。不知你们是不是看过云南出的《华夏人文地理》。
为你们鼓掌,加油!为我自己的梦想鼓掌,加油!
我坚信我们会有息息相通的地方。
这是我写给国家地理杂志中文网络的留言。但老是贴不上去。真让我啼笑皆非。只是这点小插曲倒没法破坏掉我的好心情。
这些天一直有点懒懒散散。情绪沉落。也没什么原由。白天看到雨中满城的植物,那种无言无语的生机,夜晚看《燃情岁月》,崔斯丁一生内心深处不能消失的灰熊的低吼声,都让我说不出一句话。一生为别处的美和遥远的梦想所蛊惑。我无法落在现实的当下的格局中。
就像他说的,美和语言的奇迹产生于迷幻中,不是我们在琐碎清醒的现实中可以驾驭的。我无言以对。我知道没有两全其美的道路。不然,海子和戈麦不会选择那种沉痛的绝路。
不过,今天,我发现我还是慢慢振作起来。我有漫长的一生足以让自己尝试。
某时某刻突然闯入
2001年04月12日
天气:晴 心情:暗暗激荡
今天穿衬衣,裙子,加一件针织背心。走过16棵绿油油的大树。我的春天开始了。
早晨打了一阵球以后,回到房里放昨天买的CD。草原的长调凭空而来。
平生爱海爱草原。因为它们辽阔。只是大海的辽阔是激情、自由,草原的辽阔是苍凉、深情。读书时喜欢独自出游,小心翼翼地走。后来工作,有过2年的机会在全国各地采访。不管怎样的游历,惟独不敢去碰这两个最钟情的地方。
1991年从宁波出海到普陀山,1992年独自徜徉在上海金山入海口,但那都是边缘的海。我梦里的大海是崔斯丁做水手时那个从天空俯拍的无垠镜头。配以内心的低吼。那种总让我怀疑自己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把握的神秘。
草原似乎更能容纳我吧。每次听长调,都惆怅感怀不已。粗犷阳刚的美和徊环缠绵的深情,如此自然地融合为一体,那里的男人女人......我简直是嫉妒这种草原独有的气质。
而在此之外,我也热爱的藏乐,更多的就是让我屏息敬畏了。
有时候怀想这一切,我觉得一生的蛊惑还没有真正开始呐。
它们亘古永恒,沉默庄严,只在今生某时某刻,等待我这样一个心怀别样意念的人突然闯入。我会践约,跟另外一个人同去吗?我会深知其间的奥秘吗?其实我很紧张。
是宿命
2001年04月17日 天气:晴 心情:平静
雾散以后是阳光。春天会转瞬即逝,接下来是挥汗如雨,辽阔的夏季。
昨天晚上去游泳,我终于慢慢找到了在水中心无旁骛、游刃有余的感觉。
白天还帮大哥在凯创配了台作平面设计用的电脑。我力劝他在这个城市落脚,自己却心怀异志。
Z将他们在云南作的光碟《春城日记》拿来看。解说词写得好,但整个制作水平太差了。我在里面看到了他跟我提过的那个佤族小伙子。确实很英俊,而且腼腆。一个人还能够流露腼腆,我想那一定有颗极其纯净的心。
Z想要自由。想沉醉,想打破所有循规蹈矩的生活。
我只希望自己清醒、沉静。在琐碎的环节中不让自己迷失。
在很大程度上,我认同一个观点。人走到一种地步以后,就是宿命。100多年前凡高决不想过一种没有朋友、没有爱情的困苦生活,现在的朋友中,李杰波也决不是自己主动选择了穷愁潦倒的生活,任何一种方式,在各类逼迫或诱惑中,是自然而然的逐渐形成定局。
我只想顺其自然。任何理由的刻意都是没有结果的。我珍视我的过错如同珍视我的美德。
我会要在缓慢、细细碎碎的痛苦和快乐里度过一生。不是两个小时的电影。
不能忘怀了吗?
2001年04月19日
天气:晴 心情:遥远
昨天晚上彻底护理了一次阳台上的植物。
全部搬到客厅休闲区,该剪枝的剪枝,该培土的培土,该浇水的浇水,每一个花盆都清洗干净,然后,打开窗户,让风吹得叶子有刷刷的声音。
以后,我想一直让她们呆在我的房子里。房子里有这么多绿色,心里很澄净,而且有悄然无声的生气和散淡、清澈的暗香。这种感觉尤其契合我现在的心境。
今天南昌的朋友则打电话来,问我“五一”能不能去西藏。我说时间不够。这次就想去凤凰。
每天都要打开大地网、国家地理杂志中文网看看。那种诱惑、神往越来越致命一般。迫使我一刻不能忘怀。真糟糕。
“她突然站起来,一言不发,从此上路,再没有回过头”......
沉淀
2001年04月20日 天气:大风大雨
心情:沉静
春天,大雨洗净了院子,街道,城市和一颗尘心。一只灰色翅膀的雨燕低低地沿着6楼的窗户飞过。它的影子和春天一样清晰、明亮。
这是这个城市终年难得一见的景象。
春天和雨,真的使一切变得美好起来。当然,还有永无阻隔的风,在这个季节,可以称作“好风长吟”呢(不过,刚刚打开窗,风向为北,已成呼啸之势)。
今天早晨起来,就看见大院里那一小片丝柏树(我以为)俏立微雨中,深绿渐黑的叶子,一夜风雨之后,清新动人。
昨天晚上,还冒着大雨去游泳馆游泳。
春天的风雨没有惆怅和忧伤。她在四季中是最短的。但我的心终于能够沉淀下来。沉淀下来,才越发感觉到了世界的辽阔、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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