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周记(新版)

四周,第五周,2001年1月22日-2月3日


春节拍摄手记
(127-29日)


春节过到初四,才算有点意思。前几天无非就是吃饭、拜客、睡觉、看
VCD……我浑浑噩噩地连春节联欢晚会也没有看,真是两眼一抹黑啊。三十晚上给GAVINFRANK打电话拜年,互勉今年“梦想成真”。GAVIN还好,谁知FRANK在晚上10
点就已经上床梦周公了,在电话里一副海棠春睡的感觉,简直是…… 

初四 127日(FRANK说有5级大风,宜远行、杀人放火、破土、洗澡……)



这天我和FRANK约好去厂甸的庙会拍照。因为轻信此人的天气预报,我甚至穿了一件带风帽的大衣,象个圣诞老人。结果天气真不错,暖洋洋的有点小阳春的感觉,几乎没有风,阳光明媚,空气的透明度良好,正是一个适合拍照的好日子。我和FRANK背的摄包是同一个牌子同一款式的,无形中有点师徒的味道了,更像一个合唱队的。我们都是武装到了眼镜,在装备方面,我师父比我经验丰富,手套是露指的,我带了一付毛线手套,极为不舒服,好在气温是零上4度,我干脆就把手套摘掉了。相机我用的是CANON AE-1,是老爸的机器,虽然旧了点,但是手感非常好,镜头么,一个50mm的标头,一个变焦的80-205mm加一个28mm的广角。这一套按GAVIN的话说是对OLIVE
不合适,按师父的话说是你初学尽够了。另外我还背了一个轻便的三脚架。

老实说,这次是我今年首次比较“大规模”的行动。不但是第一次和FRANK出来拍照,而且我这一生还从未去过庙会呢。按照以往的脾气,我大概是那种躲着庙会走,越远越好的人。可是一旦摄影介入我的生活,我发现自己有了改变:20几年来,我头一次对人产生了兴趣。

 




当初我们之所以选择厂甸,是因为那里有琉璃厂、荣宝斋之类的老景观,无形中庙会的感觉可能要地道一点。其实后来发现,那里大多数的牌楼和古式建筑都已经被翻修过,而且到处都是人,也看不出什么思古之幽情了。一到和平门,人就开始拥塞了整条大街。街口是一组巨大粗糙的大头娃娃雕塑,色彩鲜艳,造型完全不符合人的生理特点,虽然不好看,但还是蛮喜兴,起码个儿够大,占地儿啊。我拿出我的AE-1,先用50MM的标头,在那里就地给正在休息的舞狮人拍了几张。

一开始按快门,我就感到异常兴奋:手里有相机,在取景器后面看人是何等幸福的一种体验啊,世界因此在我眼中变得不一样了。庙会最为让像我这样的摄影新手高兴的是各种色彩:年画、剪纸、糖葫芦、花伞、舞狮……另外人大概是因为过年吧,显得格外合作。大多数人,你用镜头对准他时,还是蛮友好的,而且还会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情。我估计,庙会中人来人往流量极大也是原因之一,大家实在对周围的人和发生的各种事情“麻木”了。所以事先FRANK警告我说,中国老百姓在被照时不太合作,,这次在这方面我倒没有太强烈的感觉。也可能因为我是女的,人家比较容易信任,尤其在拍摄小孩子和男士的时候。而FRANK是男的,往人跟前一凑,估计怎么也像心怀叵测吧?:)(可是实际上后来从洗出来的照片上,我却发现,自己仍旧不够大胆,而且极其缺乏接近人和取景的经验,FRANK如此近距离地拍摄了孩子们,这是我做不到的。)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FRANK关于周庄的拍摄手记,当时我一看也就过去了,现在对于他的记忆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和他不一样,我根本不记得我哪张是如何想的,如何考虑的曝光参数。我是一通“乱拍”,最后的结果只能看冲出来的照片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手震,也不怯场,走到哪里都要和人家一通乱聊,甚至跑到人家的摊位后面去拍,大家都还挺合作。当然,拍的好不好我不敢保证。

我从这次的拍摄中得到几个所谓的收获:一个就是使用标头的感觉非常接近人眼自然所见,我大概是受了FRANK的影响,越来越喜欢用它。第二,就是千万不要相信自己平常意义上的眼睛所见。这跟结婚差不多,是要试了才知道的。:)我经历了痛苦的教训才意识到,自己平时看到的东西反映到意识里的时候,实际上已经自动在脑子里做了删减棗我看到的是我要看到的物体,一旦有些什么细节或者小附件遮住了它,我不会特别地意识到。可是这样的情况一旦放在照片上的时候,往往结果是灾难性的。第三,一定要往前,往前,再往前。如果你需要,就尽量靠近要拍摄的对象。我通常的问题是靠得不够近,结果被摄物体和人就混同背景了。尤其广角,如果你还用以前拍所谓的“到此一游”的方法,你就会发现,被拍摄的主体永远是照片的1/8,不少家庭照相簿就是由此类照片组成的。

 

 

 

我和FRANK无论在音乐、阅读还是对某些问题的看法上,都还比较合拍。在拍照的时候,我们原则上是互不干涉,各拍各的,但是基本步调还很一致。只是,我发现我们的爱好还是有细微差别,我对人比对图案更感兴趣,比如剪纸、糖葫芦、景泰蓝……我一般是把它们当成前景或者背景加以利用,没有合适的人我基本上就不拍。FRANK却比较喜欢一些色彩鲜艳的图案和色块,他比我细心,容易注意到细节、光影的变化……比如,他对着荣宝斋玻璃橱窗后面的一对景泰蓝的美女耸肩瓶拍了半天,这在我是不可想象的。不过,我倒是被一幅火红的窗花吸引,在阳光恰好艳魅地照到了它上面的时候,用标头把它和FRANK拍下来了棗中国工艺品中的大红大绿配在一起,反而压得住阵脚,的确是漂亮,不过它只是在做了FRANK背景的时候,才特别有意思。

 

 

 

后来,我带着我的变焦找到了一个相对的制高点,在上面不厌其烦地等待了许久,我希望的无非是两种情况,一个是使用了三脚架,曝光时间长到可以让我拍摄对象四周的景物虚化,因为当时选择的地方是在一个很有意思的木质工艺品摊位后面,人们,尤其是孩子们,在这里总要有长达半分钟以上的时间张嘴发呆望天,指指点点,这就比较好办了。再有就是3岁到7岁之间的孩子们,爸爸们往往把他们驮在肩上,一溜黑色的头顶突然钻出一个衣服鲜艳的苹果脸在那里东张西望,这种感觉有意思得很。拍到一半,我不由得停手跟我师父感慨说,最高兴的还真的是孩子们,他们的无邪笑容将拯救世界,使我们不至沉沦绝望……他们那种真心的惊喜,那种笑容,那种直白的悲伤,我早已失去了。通过镜头,我看到的是一个“失落的世界”。



因为我经验不足,
FRANK又基本上是在带我拍摄,所以他比较纵容我在前面的街上停留。实际上等我拍了2卷的时候,我们刚刚走完一半的路程,还没有到琉璃厂呢。等到了琉璃厂,看到那些所谓的翻新古建筑,我发现阳光已经不行了。一是天空云量开始增多,真的刮起了大风,另外,下午的太阳落到了街边的小楼后面。没有了阳光,一切都黯然失色。我悻悻收工,发誓说28
日如果晴天,还要来一次。在收工之前,我看到一个男人在来熏阁对面的高处坐着,愁眉苦脸地仿佛在冥想。他的表情和面前的节日气氛反差如此之大,尽管光线已经不好了,我还是忍不住用变焦给他来了一张。

 

我没有料到的是,当我开始拍摄时,一个具有如此之多可能性的世界呈现在我的眼前,触手可及,好象有着蓬勃的生命力,在从镜头后面强力拖拽着我进入它的磁场。在这一带转悠的,不乏我们这样身背摄包的“同情兄”。我也在想,都是一样的拍摄,其中必然有一些人拍出来的是老生常谈,一些人由于自身、机遇却能找到自己要的东西,这和人生几乎是一回事。但是究竟谁能说自己寻求的东西就能被众人所承认呢?在这种情况下,执着地追求自己所想和所爱,哪怕别人认为你的品味低俗,也未尝不是一种真挚的表现。

初五 128

 

初五这天,我们居然又去了厂甸。不过这次,我和FRANK没有在街边停留太久。有一部分原因是这天的人格外多,街上几乎挤得水泄不通,根本走不动。最主要的是初四我在这里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所以我们只是在街口给舞狮的人拍了几张,便直奔琉璃厂。

这天的天气简直好得一塌糊涂,光线充足,空气洁净,天空是湛蓝的。无独有偶,后来GAVIN打来电话说,他在杭州也遇上了难得的好天气,正兴致勃勃地背上新买的宾得出门拍照呢。看来,我们几个连运气都差不多。

在琉璃厂我们主要拍摄的是静物。因为那些古色古香的念珠、字画、青瓷、唐三彩和古旧的饰物在冬日温暖的阳光下实在是太好看了。再配上火红的剪纸、各色绸缎的手袋和旧式建筑,令人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回到了过去。这些东西给人一种安详和沉静的感觉,别管它们是不是真的,听着身边的人用纯粹地道的京片子冲你吆喝,或者不紧不慢地对你解释这东西有多么多么好……这些人中有些还穿着马褂,简直有如时光倒流。恍惚中,我心目中的老北京又回来了。

说句题外话,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意识到,台湾普通话和香港电视剧的配音给北京话造成了多么大的冲击和损害:我们现在的语速越来越快,经常还插入一些不知所云的英文单词和是似而非的南方拖腔。而真正的北京话有着洪亮、清晰的节奏,轻重交替,非常悦耳。也只有这种语言,一下子就能把北京人所谓的大国民心态表达得十分准确。听一个中气十足身穿长衫的中年人说这种语言,那种安详、自得、悠闲和自以为是的感觉简直是淋漓尽致,非常有趣。我在琉璃厂,得到的就是这种纯听觉上的享受。


扯远了,接着说我们的拍摄。我们这回主要是拍静物多一些,因此可以从容一点。不过当时尽管阳光非常好,但因为是冬天,阳光总在偏南的地方,所以南边店铺始终无法被照到,这是一个遗憾。一个上午,我用掉一卷Kodak100。下午,我们把两天拍的一共4卷送去冲印。开始,因为还拍了黑白卷,FRANK本来说是去宣武门附近的中国图片社的,那里相当冷清,进去一问,居然要后天才能拿到冲好的照片。用FRANK的话说 ,就是“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只好抱怨着“国营体制”,去了月坛附近的华日,对方说2个小时以后拿照片。出来一看,还有的是时间,而我的广角在初四那天把镜头盖丢掉了,谁让FRANK是我师父呢,他就只好本着服务到底的精神带我去买镜头盖。

 

 

 

 

 

我在六部口的金广角买了3个镜头盖,不但买了49mm2个,还有52mm1个。FRANK说你买那么多干吗?我说预备着,万一我又丢了呢,然后得意地说,这下我可以尽情丢镜头盖了。闻言,此人一副彻底绝望了的表情。我们还看了看三脚架。我记得,FRANK在周庄手记里就已经开始念念不忘他的曼富图190141RC了吧?以后每次看到三脚架,FRANK都要对我重申他对此款的眷恋之情,可是就是不买。我也理解他的意思,因为一个是现在他的Slik竖立6000在我看来仍旧可堪重任,市内拍摄其实就是这么回事,没有必要搞的跟工程测绘或者扛天文望远镜似的。另外,我觉得他的宝贝曼富图漂亮是漂亮,可是重了点。考虑到轻装的问题,即便是去凤凰,我也没有力气背上这么个东东爬山。因此这回我们照例又是对此款三脚架“意淫”了一回,摇头叹息而去。倒是我的那款三脚架的确有些问题,需要买一个。不过,我想,说不定有朝一日撺掇FRANK去“曼富图”的时候,我可以顺理成章地用二手价格把他的Slik竖立6000搞过来,反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哈。:P

等待照片的过程犹如丈夫在产房外等待妻子分娩,我拿到照片后心情之紧张简直难以形容,顺手抽出一张,发现正好焦距没有对准,我尖叫一声,死死拽住冲印的纸袋不松手。FRANK也急着要看自己的照片,同时,对于徒弟的成果,他也有份参与,这还涉及一个师道尊严的问题,因此他像特警队谈判专家和手上有人质的罪犯谈判一样,劝说我把袋子给他。我则拒不服从。满屋子的人都当我是神经病,笑呵呵地盯着我们两个。僵持到后来,我想,这么着也不是办法,关于对不准焦这回事,除非我能杀了FRANK灭口,否则怎么着也是要让他看的,只好紧张万分地从里面又抽出一张来,一看这张拍的还行,这才放松了一点,乖乖松了手。

结果,远在杭州的GAVIN打电话过来问我们成果如何的时候,我一时激动,说溜了嘴,说出了自己阴暗心理真实的一面:“呵,基本上对焦对的挺准的。”他在那边倒吸一口凉气:“小姐,你不能对自己要求如此之低呀。”然后我们谈起他用宾得拍摄的照片,我对GAVIN说,当初做评论家的时候,我还颇有底气,觉得可以批评批评FRANK和他,自己一试,连口都不敢开了,只剩下对他们的“钦佩之心如滔滔江水”。所以说了,哪个批评家愿意屈尊去实地操作一回自己从事批评的事业啊,这不是自绝生路吗?我真怀念自己底气十足的年代。


129 初六

 

初六这天的天气秉承前两日,甚至比前两天更加暖和。无风,晴朗无云的天空,太阳和我们没有任何隔阂。

我和FRANK这天的路线是:什刹海--烟袋斜街--烤肉宛--北海--亨利摩尔--团城。一条看上去非常“老北京”,而且是上回GAVIN来时和LYDIA还有我们一起走过的路线。

我们从什刹海东岸一直走到鼓楼前面的地安门大街,我在地安门大街的那座被拙劣地修复了的桥(名字忘记了)前,拍了两个伏在河岸上镇水的家伙。看起来它们像龙,但是又有些不同,不知道是不是龙那九个儿子中的一位,反正它们扭动的身体曲线非常好看。我还对于它们的性别大发议论,大意是能如此妖娆地扭动的,如果不是男士,还是很有前途的嘛。

然后就是烟袋斜街了,附近的大小石碑胡同似乎我们两个也走了几步。烟袋斜街靠地安门的这边是起点,我拍了烟袋斜街1号,那是一座极为古旧的木制建筑,怪就怪在它的前后左右全是翻新的古式建筑,显的分外的喜兴和粗浅,这样一来,衬得1号落寞异常。因为阳光从东南面照到了这座面冲南的建筑上,我喜欢它斗拱上的装饰投射的阴影,于是给它来了一张正面的,而且,我的本意要在照片上留下烟袋斜街1号的门牌。

接着我们回到烟袋斜街尾,也就是银锭桥边,那里有一位老大爷坐在街口晒太阳。他边上就是烟袋斜街的路牌。我和FRANK都给他拍了不少,大爷先是纳闷,然后是郁闷,最后是起身。后来我们从别处再次返回银锭桥时,我意犹未尽地还要“找大爷”。结果发现大爷正在一群摆小摊儿的人中看热闹。大爷也看到了我,他立刻以比来的时候快许多的速度,“箭步如飞”地闪了。我不怪大爷,因为我是太烦人了。

之后,我们在什刹海边的那些四合院中逛了许久,仍旧是阳光的问题,冬天的阳光照不到南边的胡同冲北的这一面,而北边又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建筑。

 

 

中午饭我和FRANK是在烤肉宛吃的。事先我就已经“警告”过FRANK,这样的老字号早已无复当年风韵了。我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烤肉宛已经卖自助火锅了,当时我还欲哭无泪来着。不过这次出乎我的预料,烤肉宛似乎还拾回了一些老传统,一上来居然有麻豆腐,我问FRANK吃不吃得惯棗按理说他在北京生活的时间比我长,对于豆汁、麻豆腐、灌肠儿这类小吃应该比我耳熟能详,可是看起来FRANK不太喜欢麻豆腐,他浅尝辄止,就吃别的去了。我们点的是烤牛肉,因为我不吃羊肉之故,配扒肉条和醋溜白菜,外加两个小烧饼(可惜烧饼是实心儿的),都还不错。我觉得奇怪的是,每盘边上贴的小条上都是“特级厨师某某奉献”的字样,名字还都不一样。我当时问FRANK,莫非这里都是特级厨师不成?

 

下午在北海,仍旧是拍摄。FRANK和亨利 摩尔的一个女像一起消磨了半天。他支上了三脚架(我垂涎的SILK竖立6000),想用慢门制造人经过雕塑时虚化的效果。无奈任何人经过此女,必定驻足观看,或辨认性别或手扶照相或摇头叹息,根本无人直直目视前方就这么茫然走过。不得已,我客串一把行人,看来这人走路是“演”不得的,一想到FRANK在拍我,我几乎走成顺拐。

 

然后便是白塔和永安寺。永安寺中有类似欢喜佛似的奇特佛像,文殊菩萨是怀抱一位美丽少女做亲吻状的,而且那里的不少称谓类似女士的家伙(例如圣母什么的)似乎都是兽面女身,整个感觉诡异艳魅非常。我不懂有关的宗教知识,但是却极为喜欢这些雕塑。我一说有佛亲吻女孩子,FRANK立码买票和我进去参观了:)。坦白的说,我非常激赏这类塑像对人体的表现,谁说中国人没有透视关系的?



拍摄到了初六下午,我已经非常疲倦。我们最后一站是团城,我记得团城上最美的是一个墨玉大瓮,似乎叫玉海还是什么的,是元朝的产品。我小时候在那里用手抚摩过这个玉海,大概是夏天阳光的缘故,它在落日的余辉下简直发出柔和的光芒,触手温润,给那时的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这回上去一看,我遗憾地发现它已经被四面有机玻璃墙围住了。FRANK
是没有机会知道何谓“温润如玉”了。不过想一想,要是不围住,估计要不了几年,这个玉海四周的浮雕就会被磨平,群众的力量毕竟大啊。

在团城上,FRANK拍摄了城下公共汽车离站,众人上车的情景,他仍旧使用了慢门。而我,我在一棵白皮松和FRANK身上耗费了自己最后的几张胶片。落日余辉笼罩着他们,红色和绿色的传统色彩在这种光线下美丽无比,远处是故宫角楼那优美的身姿。它是历年来被人们拍摄最多的建筑,尤其是黄昏和日出时。

FRANK在这一天充分表露了自己的交通标志癖,他特别对于阳光下的一种交通标志赞不绝口,那就是“禁止停车,违例拖走”的明黄牌子配上绝对禁停标志的蓝底红圈和红叉。



“花絮”

 

整个三天的拍摄过程非常顺利,唯一称得上花絮的,是我的镜头盖。说起来这个故事还挺长,真是一言难尽。初四那天,我一开始按快门就神思恍惚,以至于换上广角拍了一会儿才大叫一声:“我的镜头盖哪里去了?”然后开始翻衣兜。FRANK也帮我找,哪里都没有。我说,算了,丢了。结果走了两步居然在地上捡回来了。我喜不自胜,差点当街和FRANK拥抱,FRANK把它小心地擦干净,递给我说这回可要放好啊,我点头称是。

苦命的FRANK哪里知道,这只是刚开头。之后的3个小时内,我至少给他来了3回:“我的镜头盖哪里去了?”这样的警报。前两个还是虚假的,后来都在兜里找到了。最后,我是真的把广角的那个盖给搞丢了。FRANK一付听天由命有气无力的表情,对我说你再找找,夸张了吧,大姐?我反而安慰他说,真的是没有了呀,可能我和它没有缘分吧?

最恐怖的一次事件是,我在来熏阁外面换了卷之后,走了几步突然大喊一声:“我的广角哪里去了?”再看FRANK,真是面如土色。(后来发现我在换卷的时候顺手把它放到包里去了)他对我抱怨说,我真的是要把他给搞死了,他的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为了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他建议我把所有的镜头及其盖在用完之后都给他拿着,他累是累了点,但是落得了个耳根清净。


另外,在这几天的拍摄中,我们充分体会有一个人同行的好处。除去有人可以帮我照管东西和镜头盖以外:),中午吃饭也不那么寂寞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交换意见互相攻歼什么的。当非常好看的景物里缺人或者缺前景的时候,我们总是顺手就把对方给摆到里面去,非常方便。另外,我们还各自给对方拍了一些工作照。更多的时候,一卷快完了要赶快冲洗,又没什么可拍的了,我们就冲对方一通乱按“充数”。

这些照片冲洗出来的结果是,我们两个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没有一丝笑容。简直是不约而同,大家在对方的镜头面前全是一付愁闷的样子,尤其是我。FRANK在团城给我拍最后几张的时候,说你倒是笑一下啊,我仍旧固执地绷着脸。因为说实在的,尽管拍摄让我感到幸福,但是我不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笑不出来。大概我们在面对镜头的时候,都在本能地表达自己对于人生的某种态度。我的态度是,人生原本没有什么真正的快乐,我们的所作所为无非是在尽量地克服不快而已。

 

顺便说一句,这次我的拍摄过程中,我那款背心真是有用,功劳不小。夹兜大而结实,放3个镜头完全没有问题,十分方便,我怀疑当年他们在日本买的时候,就是给摄影师专用的,我撺掇我的师父也去添这么一件。



后记

我罗罗嗦嗦的毛病看来是好不了了,就让我补一句----我后来把自己的照片发给几个朋友看,事先,我和FRANK约好,我们把大家的照片放在了一起,让他们猜哪个是我的,哪个是他的。

结果,大家不约而同地认为,我拍的静物是FRANK的作品……啊哈,你们看我是不是已经被人彻底地洗脑和同化了?生活在师父的“阴影”下……唉,尽管如此,我还是得说,我没有犯什么初学者太大的错误,全要归功于GAVINFRANK对我长期的,持续不断的,耐心的,“此恨绵绵无绝期”的和“严格”的教导。他们实际上早在我拿起相机之前就已经教给了我一些东西。

olive, 2月3日
北京





三周,2001年1月15日-21日

冷的冬日里又来到了北京,并且在第二天还适时地飘起了雪花。在月初来北京的候,已然领教了今冬的第一场雪,对我这个南方人来说,还是第一次和北方的大雪“亲密接触”,一度兴奋,全不在意回去时的飞机延误。记得最后登机的时候,我们的MD-90在深蓝的暮色中腾空,而周围几架停机在机场的灰茫茫“雪原”上默然远去,只有鲜红的航标灯和地面的跑道灯在夜空里划出节日般的亮丽气氛。

Frank这会又很“大方”请客在吴越人家里吃面,在我于途中赶来的时候,Frank已然主动点好了所有的素菜,而且是平时常见的绿叶子的那些类。我们就在这“健康选择”中开饭了,我拿出里刚在合肥搜罗的给北京这两位损友的礼物。今天是Olive的生日,我挑了卡拉斯的11张精选,遗憾的是她已经有了一套。还好有大卫.奥伊斯特拉赫的小协集和理奇的帕格尼尼作陪,才感觉够了点意思。当然给Frank的新年礼物,一套十张的拉赫马尼诺夫的演奏集,Frank当时的反应是迅速地拿起一旁的菜单,殷勤地要我再找点想吃的……这顿饭的结论是,Frank要不顾他的“半瓶水”来培养在北京的年轻同志的音乐爱好,以及吴越的面是不能再来吃了,江南的面条都是用“糕饼店”的湿面来做,而且在滚水里先要下过一道,这样的面出来哪怕料再少,也是无比的滑腻入口的,另外,北方饭馆在模仿南方菜时甜度的把握常常不到位,而且总是过甜。

公司为我们这次的北京会议安排了老莫的自助晚餐,我们几十好号人在雪路上浩浩荡荡走了近一个小时才从西单到达北展门口。在三下五除二解决掉饥饿问题后,大家的一致反应都是:什么是俄罗斯风味呀?俄罗斯风味就是在饭后余兴的北展里头“小白桦”歌舞表演。非常温暖,不是演出,是北展的剧场里,简直温暖如春,我美美地坐着睡了一觉,然后起身回家,确切地说是回酒店,一场“斯文扫地”了,不过很舒服啊。

Gavin,
1月19日,上海


GAVIN,

谢谢你的大卫.奥伊斯特拉赫,我在重点地听他的老柴,你想,俄罗斯学派的,不听老柴听什么呢?正好我这几天听的是海菲兹的老柴,对比之下,差别异常明显。

奥伊斯特拉赫的小提琴异常温暖,音色醇厚,我怀疑他用来拉老柴的那把琴和他拉其他的曲目用的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此人居然让小提琴显示出了“男中音”的感觉。他的旋律性比海菲兹要强的多,似乎速度也慢一些,也许是处理手法不一样吧。明显的,海菲兹的要激昂和酸楚一些,奥伊斯特拉赫的则异常温暖,富于情感和旋律性,但是不是华丽,而是一种蕴涵了本民族情感的,发自内心的东西,他的色彩是俄罗斯绘画中的那种,像列宾的“白嘴鸦归来”,丰富醇厚,但是有些清冷的感觉。

比起他,阿卡尔多就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富庶的亚平宁半岛,金色的提香……他有点意大利歌剧那种辉煌壮丽的调子了。

与这两个人相比,海菲兹要冷峻得多。可能是因为我个人性格的关系,海菲兹的那种冷处理更能打动我。但是不是说奥伊斯特拉赫不好。他最为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迅疾复杂的乐句在他手下拉来每一个音符都那么清晰,简直是从容不迫和大气之极。我不是专业人士,无法指出他的技巧好在哪里。我只能说,我听过国内不少人的现场,也听过一些CD,奥伊斯特拉赫的琴音层次感最为分明,似乎每一个音符是悬垂在透明的旋律中的,其中微小的变化也能让外人看得清清楚楚,仿佛触手可及。这一点最让我陶醉。相比他,海菲兹可能会让人忽视这一点而过多地注意他的情感和音乐整体效果。

OLIVE
1月20日,北京

诸位,我也说两句,

虽然我对小提琴的兴趣远远不如钢琴,但我还是要说,那张Hahn的巴赫帕蒂塔和奏鸣曲真的很棒。从第一个音符出来就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感官。当然了,人也漂亮,和她的琴声一样美妙。但绝非象Olive所说的:“SONY与之签约时,估计就是对你这类想入非非的“色狼”有所考虑。”我向来认为表演艺术者的外形还是很重要的。穆特,郑京和,卡拉斯不都是这样,简而言之,更能激发听众,主要是男性听众的激情
:-)

拉赫玛尼诺夫录音全集是一个宝藏,作为刚刚过去的那个世纪最伟大的钢琴家,他的音乐弥足真贵。虽然大部分录音都是四十年代以前的,质量无法和当今的数码录音媲美,但伟大演奏的本质依然留存,我们能还能奢望什么呢。

Frank
1月20日,北京

 

二周,2001年1月8日-1月14日

忙乱的一周,大部分忙乱来自于工作。

其实不怪别人,工作早早分配好了,可惜我就是定不下心来找资料,认真完成。原本8000字对于我而言实在是小菜一碟,大多又是查找资料,不需要太多的创作。可是如果像这样磨蹭到了最后,一天之内需要写完的话,就连我也有点被搞得手忙脚乱了。

写完之后,得意地发给了FRANK。同样是资料的“堆积”,我还真搞出了点冷嘲热讽的味道,而且就是用人们的原话。就像用他们的手给他们自己“灌凉水拿鞋底子抽”一样,不过不知道读者是否听得出我的弦外之音。



本周的大事有二,一是去看了孟京辉的“臭虫”,是被一个朋友免费带进去的,同去的还有一堆人。其中一位已经N年没有去过儿艺的剧场了,进去还感慨了一番。大概是因为“物是人非”了吧,他上一次来还是和前任女友啊。

在那里又看到了儿艺的院长赵有亮,上次看“坏话一条街”时他也在,我开始怀疑此人是否每场必到。

“臭虫”的前半截比后半截好一些,依我看。后半截简直象征意味太浓,掉到了矫情的旋涡里去了。就算前半部分比后半部分要好,也好得有限。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有一幕里,大家齐唱了至少5遍的台语版“爱拼才会赢”,把我给高兴坏了。这首粗俗之极的歌在整个夏天的班车上至少折磨了我3个月,居然也培养出感情来了。(当时选择它的原因是,不让台湾人蹂躏就要让迟志强蹂躏,我一咬牙,宁可把耳朵贡献给海峡两岸也不让迟志强占了一点便宜去。)

话说“臭虫”结束之后,大家去了皇冠假日对面的STARBUCK。一通乱聊之后,结论至少有4条:1 对于孟京辉而言,先锋已经成为一种姿态。2 他所谓的先锋的核心在哪里?我们看到的只是手段,而这些手段也快用尽了。3 其内容的本质平淡无奇,最为奇怪的是,先锋居然要用大众喜闻乐见的各种方式包裹起来,比如广告词比如爱拼才会赢……这不是公然向无知群众抛媚眼挠痒痒么?4 有人说:“我是不是和别的观众有些不同步?许多场景我为什么就笑不起来呢?这可绝对不是玩深沉装大尾巴狼,是不是我有什么问题呐,还是我有些过时了?”我宽解对方说,不是你有问题,是你比我们不媚俗。呵呵。



要说我的收获是什么,是当时我打车去儿艺,在长安街上被堵住时,有人先到了,就打电话问我:“你怎样?什么时候到?”司机插话说:“告诉她,我们一路飞驰,但已经失去空气,无法呼吸。”在这样一个拥挤寒冷的夜晚,在雪后的城市里,他的这句话显得比孟京辉有意思多了。这是真正的诗,令我惊讶的是,我居然在出租车里与它相遇。

在STARBUCK,墙壁上有一幅巨大的画,画前有一对恋人在欲仙欲死无恶不作。除去这桌和对角线上角落里的我们这一桌,整个屋子空无一人。我忽然有了一种冲动,想把我的朋友们放在前景极靠左靠前的位置上,把那幅画和那一对用一种方式拍摄下来。可惜,关键时刻,仍旧没有带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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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的第二件好玩的事是被FRANK撺掇去看了一个风光摄影大奖赛,我偷偷溜出单位和FRANK去美术馆汇合,谁知遇上堵车,到了那里FRANK已经看完了。我们好久没有见了,FRANK好像胖了,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和公司里的老外通手机。看在好久没有教导弟子的份上,FRANK又和我看了一遍所有的照片。

和师父一起看照片的感觉,真是……他的基本语言就是:“这张什么呀,你也拍得出来。”“这张是人就拍得出来。”虽然他是打比方,我还是觉得“惭愧”,反正,什么东东不合他老人家胃口了,就是“你也拍得出来”。只有少数的照片,FRANK肃立片刻后说:“我要有他那相机我也拍得出来。”

看出用词的差别来了吧?

我也不甘示弱:“加偏振了”、“16毫米鱼眼”、“对焦都没有对准”、“渐变镜渐变镜”、“啊……%¥#·”、“嘁”……还好那里到处都是日本人,没有人对我们的大放厥词有所不满。真希望GAVIN和我们在一起看展览,届时此人一定有比我们更多的话要说,而且准是妙语连珠。我觉得风光片现在让我非常的困惑,大家全拍西藏,神山、绵羊、新疆,美则美矣,简直像一个人搞出来的。但你若说真正的好片子是找到了寻常事物特殊的光影效果,于朴中见奇的话,我又没有见过,莫非偌大的一个中国没有这种东东不成?可是如果刻意追求这种效果,不又成了陷入另外一种媚俗?因为,西藏的确是美啊,如果为了免俗,却对这种美视而不见,不又虚伪了吗?

所以说还是大家凭着感觉,认真地拍摄自己想要拍的东东吧。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该是什么水准就是什么水准,我觉得,如果你就是喜欢拍荷花,无论你的手法有多俗套,你的题材有多老套,没有关系,只要你喜欢,就行了,因为其中自有一股子执着、喜欢和活泼的心力在。最可怕的是,你认为拍荷花高雅你才拍,这就叫俗人之雅,品味本来就不高,又附庸风雅,连那点子直白和天真都没有了。

我的人生格言现在变成了:“小心地拍摄,大胆地评论”。注意,是评论别人。 

和师父分手后我意犹未尽,去了新街口中国书店,买下了那张心仪已久的解放版北京地图。另外淘旧书的成果是一套“一千零一夜”,纳训的翻译,1978年人民文学出版社,简直和我小时侯看的一模一样,真是太好了。



本周是北京几年来最冷的一周,连我都被迫穿了毛裤。我给我的猫在温暖的光线下照了一卷,它是我见过的最会摆姿势的猫,在镜头前一动不动,从容不迫。要是在法国,它会发迹的。

就到这里,下周再聊。


Olive,北京

 

 

一周,2001年1月8日

网络周记改版备忘录

备忘录
[阿字20010108号]
日期:2001年1月8日
关键字:网络周记,内容,供稿,文字
起草人:阿宁
发送:gavin, olive
抄送:lydia和其他感兴趣的朋友

问题:阿宁小站上的名牌栏目“网络周记”面临改版,需要新的内容来源。原来的周记提供者frank由于众所周知的某些特殊个人原因,无法承诺每周都为这个栏目增加新的内容,而且最近的几期周记也是费尽周折,钦定再三。更重要的是frank其人已经到了写无可写的地步,因为他的日常生活不是平淡无奇如一杯白水就是黑暗隐秘而不可告人。

解决方案:为了保证阿宁小站的信誉,保证网络周记这个每周更新的栏目的质量,经过与若干相关同志精诚协商,frank决定把该栏目的供稿权拱手让予他亲密的损友gavin和olive同志,以北京上海“两地书”的形式提供个人周记。日理万机的lydia同志如果感兴趣,也非常欢迎加入进来贡献自己的光和热。

稿件要求:文字通顺,内容真实可靠,不愿意让别人的知道的隐私可以不写,但只要写出来的就要真实。个人一周内的经历,比如读的书报,看的电影,听的音乐,搓的馆子,以及工作的开心烦恼,买卖的新旧东西,认识的男女朋友,遭遇的糗事烂事幸事等等,都可以写;要注重幽默性,可读性和小资性。字数可以参考frank以前的周记长短,有感而发就长写,没什么好抖落的就尽快收摊,省得浪费网站的资源和大家的宝贵时间。

供稿日期:希望不迟于每周三以电子邮件的形式提供前一周的周记,阿宁承诺在不迟于每周五将新的周记上传到网站。希望大家能够做到持之以恒,不要象Frank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们的口号是:有内容要写,没有内容也要写。

版权:周记的电子版权由阿宁小站和周记提供者协商决定。

未尽事宜由各方本着互谅互让的精神协商解决。

顺祝各位新年好,合作愉快。


阿宁
2001年1月8日
北京

 


xx周,2000年12月18日-24日
 

记得我的好朋友在信里曾经这么跟我描述单位里同事离开时的心情:“我的几个朋友、上司纷纷离开,把我弄得非常沮丧。我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人是可能分开的——在短短的工作时间里,我老是把办公室看成一个家,而不是一个TEAM。这种幼稚的想法现在遇上了现实……”我没有把办公室当成一个家,但是,我和同事们的关系都还不错,是那种把同事当朋友的人,所以,当朋友离开的时候,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心里总是有些失落。上周是财务部的Jerry ,这周则是可爱的Cecillia。有意思的是,当我在看Cecillia给我们大家的告别Email的时候,Freeman居然出现在办公室里,他从广州出差,回来看我们了。见到以前的同事,让我别有一番感慨。

如果让我评选本年度我们家里的大事,我老妈开始使用互联网,肯定榜上有名。别看她都快60岁的人了,对于向毛宁被人刺伤这类的事件还特别关心。她也不知道从那里听来到网上有好多毛宁受伤的消息,就开始缠着要我给她上网去查查。我就到新浪新闻中心毛宁事件的专集里,把所有的新闻标题都点开,然后下网,手把手教会了老娘怎么用鼠标,怎么打开关闭窗口,怎么滚屏等等的基本技巧,就把我的电脑交给从来没用过的母亲,让她一个人专心致志的看我给她调出来的新闻。半个小时以后,母亲跟我说看完了。感觉怎么样?我问。不错,明天我还要看。天哪,这不成了我的日常工作。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老娘现在已经会自己上网看新浪的新闻了。那是因为有一次,我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她着急上网,就让我爸教会了她如何开启电脑,怎么拨号,怎么打开IE浏览器然后在我已经建好的一大堆Bookmark中选出来新浪新闻。毫不夸张的说,她对上网看新闻的依赖程度已经不亚于我。而且几乎每天都自己上网看。经常是在早晨起来后上网,因为知道我不愿意她晚上和我争电脑用。看来我们家的网络化是走在前面的,三个人,三台电脑,三个人都上网。

我把拖了好几个星期的一件事给做了,不,还只做了一半。我早就答应给同事放大装裱两张我的照片,我还做好一张照片给小方作为迟到的生日礼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非要拖到年底才做这些事情。我们公司旁边的北京日报图片社这次是彻底让我失望了。我的一张底片上被粗暴的划了好几道深深的划痕,放到12寸的照片上就更明显了。下回我宁肯跑远些路到北斗星或今日捷成。

Fr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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